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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环境教育的终极旨归

2017年10月07日 10:38  点击:[]

论环境教育的终极旨归----- 重塑“ 真、善、美”相统一的新人格观

彭立威

2004 年3 月第3 卷第2 期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

摘 要: 环境教育作为教育的一个重要分支, 其价值目标体现在诸多方面, 但归根到底就是要使作为个体的人们真正学会正确处理与解决环境问题, 促进并达到人格 真、善、美” 的完美统一, 形成一种崇高、善良、正直的生态道德人格。

关键词: 环境教育; 终极旨归; 生态道德人格

有的学者指出:“教育的价值目标就是真善美的统一。”[ 1] 教育旨在提高人们求真、求善、求美的主体性, 促进人的全面、和谐、自由的发展。环境教育作为教育的一个分支,理所当然地要求个人在处理与解决环境问题的过程中, 要审慎地反思“人应当怎样为人” 、怎样才能促进并达到人格 真、善、美”的完美统一的问题。因为个体只有形成了崇高、善良、正直的生态道德人格, 才能真正成为环境保护的责任主体。

一、 对“理性经济人”的批判与反思

“经济人” [2] , 或称“理性经济人” , 是经济学家为构建经济学理论而创造的一个工具主义概念。经济人主要包括两个本质特征: 一是他以个人的获利为惟一目的, 二是表现为他自己具有完备的信息和足够的指挥来制定符合竞争规则的策略, 使自己获益最大。

“理性经济人” 的理性, 实质上是一种“经济理性”。这种理性从不关心政治问题与道德问题, 也不关心环境问题, 甚至从某种意义而言, 当今严重的环境问题正是由于 理性经济人” 行为造成的后果。自工业革命以来, 经济增长一直主导着世界发展的潮流与方向, 包括政治、社会制度、教育、文化、科技等等, 无一不以如何有利于经济发展为思考重点, 无一不以促进经济增长作为社会发展的衡量标准, 这就导致人们在生产生活中不断地、盲目地追求经济增长, 鼓励超前消费, 发展高精尖的现代技术。然而经济的增长是以劳动的客体存在及被利用为基础的, 自然作为惟一的客体, 成为“理性经济人” 的“ 摇钱树” 和“聚宝盆” , 从这个意义上讲,“ 经济人”概念是与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发展史、资本主义制度及其道德体系相吻合的。而在资本主义国家呈现的社会不公, 往往是通过国家内部实施福利政策来加以平衡, 达到“经济人” 与“道德人” 之间的平衡, 以此来掩盖 “经济人” 的真正实质[ 2] 。从20 世纪40 年代始至今, 短短的几十年里, 环境污染、资源短缺现象从局部演进为威胁全人类生存和发展的问题, 原有的社会发展模式和理论开始受到尖锐的批判, 人们开始意识到一味地追求经济增长, 其实是一种恶性的片面的扩张, 经济增长带来的只是暂时的发展和繁荣, 隐藏其后或随之而来的却是严重的环境危机。人们意识到如果长此以往, 无论是人的发展, 还是社会的发展都是不可持续的, 等待人类的将是自取灭亡。然而, 在目前的国家宏观调控或个体发展过程中, 人们虽然意识到“理性经济人” 与环境恶化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但由于受到利益的引诱和驱使, 对“理性经济人” 的批判缺乏应有的力度和有效的监督, 在实际工作中对“理性经济人” 的形成甚至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理性经济人” 是生态危机的始作俑者。为此, 通过环境教育, 必须对“理性经济人” 进行批判与反思。要批判“经济人” 那种重视自然、探索自然为的只是征服自然的绝对观念,要破除“经济人” 概念中的效益最大化原则, 要反对“经济人”概念中的单纯经济效益( 市场效益, 甚至是现时市场效益) 原则、利己原则和个人主义, 必须抛弃追求物质消费、利己自私、贪图享乐、奢糜浪费的生活方式, 以此来解决一些“经济人” 概念难以处理的不可分公共资源问题、多功能多价值资源问题、经济外部性问题、经济福利的实际分配问题等等。64􀀁 收稿日期: 2003􀀁11􀀁30作者简介:彭立威( 1972􀀁) , 男, 湖南益阳人, 湖南师范大学环境教育中心讲师。

二、 对“理性生态人”的伦理诠释

“理性生态人” 源于对“理性经济人”、对社会以经济为主导的发展模式的反思, 是对“道德人” 概念的进一步扩充。从20 世纪70 年代开始, 社会的全面发展观逐步取代了片面强调经济增长观。随着综合而全面的发展观内涵的不断丰富,新时代赋予发展以新的含义, 以经济理性为目标的单一发展不仅受到人们的质疑, 而且遭到了猛烈的抨击与批判。由此, 一些学者就适时指出“经济发展”与 “社会发展” 已不能涵括时代发展的要求,“人类发展” 呼之欲出。20 世纪90 年代以来, 体现 “人类发展” 的可持续发展观念逐步从物质层面渗透到文化层面, 进入人文视野,“理性生态人” 观念开始跃上了时代的历史舞台。

“理性生态人” 是相对于 “理性经济人” 提出的。一个“理性生态人” 具有双重素质。作为生态人, 具有充分的生态伦理学素养。作为理性人, 具有与其职业活动及生活方式相对应的生态伦理知识。因此, 一个理性生态人不仅能对一切与环境有关的事物做出符合生态学的评价, 还会有充分的道德、智慧和知识, 制定符合生态学的策略, 更会在日常实践活动中倡导生态伦理原则与规范, 使之影响到市场经济社会所有领域的行为模式, 并由认知层面扩展到技术层面, 拓展到决策层面, 由区域局部事务扩展到全国或本地区的整体事务, 甚至扩展到国际事务。一个理性生态人, 又应该具有如下一些特征: 首先从生态发展角度来说, 应具有一种人地和谐的自然观, 包括不使生物多样性灭绝, 不使自然资源的消耗超过它的可再生能力和速度, 不使环境对人类废弃物的承载量超过它的代谢自净能力, 对环境已被污染和破坏的地方及时进行有效地治理和恢复等等。其次, 从效益大小角度来讲,“理性生态人” 应能意识到, 像“理性经济人” 那样追求失去生态安全的最大效益, 实际上是虚假的和短期的, 或者说是得不偿失的。因而在宏观调控和微观决策中, 如果不将生态安全置于首位, 恰当地考虑生态安全的不确定性所带来的风险, 有时是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无法补救、挽回的风险和损失。再次, 从效益范围角度来讲,”理性生态人” 应注重综合效益。当决策制定和执行时, 能考虑积极的和消极的多方面后果和影响。这样,“理性生态人” 就要具有这样一种素质与能力, 尽可能地将决策过程和结果中的一些负面影响变成正面的, 或将要付出高代价的负面影响变为低代价的, 将单纯追求经济增长层面的效益扩展到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层面上, 获得最优最大化的综合效益。第四, 从 权、责、利” 三者统一关系角度来看, 理性生态人应该承担起“道德人” 所具有的那种使权利享有者承担与其权利相应的社会责任, 而且还应承担起这一权利对自然界带来影响的责任与义务, 承担起受影响的自然界所引发的各种问题的社会义务和责任。这种责任和义务既包括个人之间的、也包括地区之间的和国际性的。最后, 从效益的分配角度来看,“理性生态人” 倡导的是一种共赢结果。他主张“不创造失败者” , 竞争不应该仅仅是双方, 而应是包括竞争者、被竞争者以及由于竞争所产生的外部性影响者三方。其追求的正是竞争双方与外部环境之间的共赢结果。[ 3]

“理性生态人” 与环境的关系, 不仅仅是人对环境的认识与控制、合理利用与改造的关系, 而且还包括人对环境的欣赏、体验、审视、探索以及环境对人的塑造与熏陶。环境教育, 就是要在批驳 理性经济人” 概念的同时, 呼唤与培育一种具有时代需要理念, 富有足够的实践理性和智慧来保证生态和环境平衡的“理性生态人” 。

三、 对生态道德人格的时代呼唤

生态环境问题不仅是由于科学信息( 真) 出现问题产生的, 而且还是由于人格信息( 善) 出现问题导致的结果。通过环境教育, 除了要解决人的生态无知外, 更要使人们确立生态忧患意识、生态道德意识、生态责任意识和环保参与意识,塑造一种新生态的道德人格和灵魂。

首先, 通过环境教育, 提高人们的环境意识, 唤醒生态伦理良知。环境意识是现代文明的重要体现之一, 是人们关于环境和环境保护的思想、观点、知识、态度、价值和心理的总称。从一定意义上来讲, 培养与形成人们的环境意识, 其目的主要是帮助人们形成对环境及其问题的认识与感受。人一旦有了环境意识和敏感性, 就会有保护环境的主动性、积极性和自觉性。全球的环境污染已直接威胁到地球人类的安全, 通过环境教育, 就是要使人们深刻认识到环境问题的严重性和危机感, 增强保护和治理环境的紧迫感和自觉性,树立正确的环境意识, 包括环境可持续发展观念、环境资源观念、环境价值观念、环境效益观念、环境维护观念、环境道德观念等现代环境新观念。

环境教育的开展不仅要培养人们正确的环境意识与环境观念, 更为重要的是要有效地唤醒人类的生态伦理良知。生态伦理良知是人与生态环境交往过程中, 行为的善恶标准在个体人格中的内化。一个人的价值取向和行为只有趋向于保护生物群落的完整性与和谐性时, 他的观念和行为才可能是正确的。因此, 生态伦理良知, 正是一个人健全发展的最基本的道德衡量标准。

其次, 通过环境教育, 树立全球意识, 学会关心, 学会负责。自然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环境问题呈现出多样性、多层次性和辐射性的特点, 要使环境危机不再是一个局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面临的问题, 就必须引起世人的广泛关注。为此, 通过环境教育, 人们应该从环境问题中透视环境与人类发展以及与人类未来的紧密关联性, 学会关心地球, 关心自然, 尊重环境, 真正树立起一种 地球家庭意识”; 要遵守社会交往中的规范和秩序, 使自己的言行符合环境与社会公德, 并自觉为环境建设、社会发展作出积极的贡献, 使个人利益服从于环境利益、社会利益。

第三, 通过环境教育, 重塑环境主体意识, 养成超越精神。环境问题体现在一国一区之内, 总有其独特的特点, 这往往是各地生态条件和对环境资源的差异所造成的。这就要求人们对本乡本土本国的环境资源, 树立起主人翁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逐步形成人口状态意识、科学消费意识、合理需求意识; 超越自我, 将群体、整体乃至全人类的价值作为自我65追求的目标; 在物质与精神、个体与群体之间寻找准适当的结合点, 真正实现人的主体超越价值。

第四, 通过环境教育, 增强法律意识, 养成自律精神。环境教育内容之一就是环境法制教育, 树立环境法制意识与塑造生态道德人格相辅相成。缺乏法制意识, 生态道德人格就无法形成, 离开法制意识谈生态道德人格, 只可能是一种伪装的人格; 一个富有良好生态道德人格的人, 也必定会具有良好的环境法制意识, 并会不断地增强环境法制意识。在日常生活中, 相当一部分人缺乏环境法制意识, 不了解环境法律法规约定人们对环境应该做什么, 不应该做什么, 把这些看作他律。而环境问题的最终解决, 需要的是一种环境自律精神。环境自律精神是个体顺利成长发展的重要条件, 也是衡量环境教育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尺。环境教育, 就是要从增强人们的环境意识入手, 逐步从环境他律引导到环境自律的轨道上来。

第五, 通过环境教育, 强化参与意识, 完善健全人格。人的道德品质主要体现在知、情、意、行四个方面, 其中 行” 主要是指参与。参与不仅代表着人的一种行为, 还体现出一种意识。环境教育重在实践, 重在参与。在日常生活中, 只有在强化环境知识的掌握、环境法制意识的增强的同时, 切实提高人们对解决环境实际问题的关心度与参与度, 并养成良好的文明习惯, 才会有利于健康人格的养成和提高。如积极地从节约一度电、节约一滴水、节约一张纸、保护一棵树、爱护一丛草、不乱扔垃圾、积极购买绿色商品等一件件小事做起, 逐渐养成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良好行为习惯。只有更多地去体验和感受环境, 才有可能使环境意识的提高有效地转化为治理环境污染、参与环境改善活动的决心和动力, 从而使人们对环境的责任感和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产生质的飞跃, 使个体人格不断地得到完善与健全。

第六, 通过环境教育, 达到天“人合一” 的理想境界。“ 天人合一” 不仅标识人与自然的和谐状态, 而且是一种认识和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最高道德境界。此境界如冯友兰先生称之为“天地境界” , 即人既不无所作为, 又不沉湎事功, 既不从众合流, 又不与人隔膜; 他不但了解社会的“全” , 还知道宇宙的“全” ; 他不但能领悟“人之性” 蕴含的社会性,“还能领悟人之性”源于“大全” 中的“ 人之理” ; 他不但知性而且知天,对宇宙人生已有完全的感知; 他不但对于人类社会有所贡献, 而且对于天地宇宙也有贡献; 他总是能将自己的生命看成是与宇宙万物同体, 超越名利诱惑, 真正进入一种知天、事天、乐天以至于同天的境界。在面对工业文明带来的生态困境之时, 我们可以从 天人合一”的命题中引伸出许多带有启示性的思想。生态危机表面看来是人与自然关系的错位, 但其根源是人性的危机。为此, 人们应该从古人所倡导的 天人合一” 的生存智慧中去发掘其合理的精神内核, 引导人们在探索自然的同时, 不破坏自然, 在利用自然的同时, 不去过度地开发自然, 在珍惜自然、保护自然的同时, 不去肆意地征服自然、改造自然。

生态道德人格是一种新型人格, 也应当是当代社会所追求的理想人格。如果人们缺乏或丧失了这种人格, 导致的将不仅是社会道德的沦丧, 更将使社会发展停滞不前, 甚至倒退。生态道德人格不是与生俱来的, 而是在不断认识自然、感受自然、理解自然、利用自然、开发自然过程中形成并不断完善的。我国古人追求的“天人合一” 的人格境界, 包含着适合于当代人类生活与生存的智慧, 当然也带有历史的局限性。人类应从古代文明中重新去发现与发掘适合于今天人类生活与生存的价值观念, 深刻反思和批判“理性经济人”,努力从心理上、气质上和人格上把自己塑造成一种”理性生态人” , 真正达到“真、善、美” 人格的完美统一。

生态道德人格的重塑, 任重而道远”

参考文献:

[ 1] 刁培萼, 丁沅. 马克思主义教育哲学[M] .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7.

[ 2] 约翰∀伊特韦. 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M] . 北京: 经济科学出版社, 1992.

[ 3] 徐嵩龄. 环境伦理学进展: 评论与阐释[M] . 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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