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伦理学论纲

———一种新的见解和思路

刘湘溶,刘雪丰

2007 年 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 第4 期

摘 要:现代体育已发展成为以体育运动为载体和核心的体育运动、体育科学、体育产业和体育文化四位一体的社会现象。体育运动是人类的特殊育化方式,以竞技体育运动为其成熟或高级形态。体育伦理学的任务,不但应揭示体育运动的功能和真义,还应解读奥运会、NBA、意甲等国内外重大典型赛事折射出的体育理念、体育制度及体育的演进趋势,回答兴奋剂、黑哨、假球等现象带给体育的诸多困境,最终确立体育的道德原则与规范。严格地讲,体育伦理学作为应用伦理学的一脉,是关于竞技体育运动道德矛盾与冲突、道德原则和规范的学说。

关键词:体育;竞技体育运动;体育伦理学

一、 体育伦理的指称对象

《现代汉语词典》中“, 体育”一词的解释是“以发展体力、增强体质为主要任务的教育,通过参加各项运动来实现”。这样解释的是狭义的体育。最初的体育是通过进行身体的训练和劳动技能的培育,以解决人与自然的矛盾和解决人与人的矛盾,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体育作为人类社会特有的社会现象,其活动领域因为建构人的全面发展和人类社会的全面需要而不断拓展,从促进身体发育、增强身体体质的体育运动,发展到掌握运动技能、提高运动水平的体育科学,以及从体育获得利益并形成体育支撑的体育产业和贯彻体育发展理念、传达体育精神的体育文化。从广义上看,体育已经发展成体育运动、体育科学、体育产业和体育文化四位一体的社会现象。

1. 体育———四位一体的社会现象

在传统分类上,体育的划分是学校体育、竞技体育、大众体育等。因此,围绕学校体育学、竞技体育学、社会体育学这样的学科体系作建设也很自然地形成了共识,并影响至今,但在商业活动进入体育赛场后,在体育产业勃发的巨大冲击力之下,我们发现体育的传统学科体系划分已经不能适应体育的发展,也无助于对体育的研究。

体育首先是一种身体的运动,但不是所有身体的运动都可以称之为体育,人们将在身体的各种运动中总结系统理论,并用以指导身体运动,才有真正意义的体育,就形成并推动体育科学,而这一过程由于人的参与,必然就有人类精神和心理活动及其成果的参予与积淀,于是就有体育文化,体育文化的承载,是由体育运动,体育科学尤其是体育产业来实现的,体育产业的发展,是体育商业化的结果,又推动着体育的发展。因此,现代体育是四位一体即体育运动、体育科学、体育文化和体育产业融为一体的社会现象。

（1）作为运动的体育———体育运动

体育最初就是对身体运动和劳动技能的指导,体育运动是体育的载体和核心,也是体育与其他教育方式相区别的根本标志。在我国,一般认为,把运动作为教育内容的体育,最早的是孔子实施的“六艺”中的“射”和“御”,它们着眼于实用身体运动技能的传授,在世界各地的远古教育中,也有类似的体育痕迹。随着运动项目的不断增多和内容的日益丰富,追求健与美、力量与技术的有机结合已成为当今体育运动发展的必然趋势。

当代体育运动的各类项目,均有着不同的运动特点和规则形式,从运动形式、运动美学及运动竞技特点的角度来看,体育运动项目大致可分为以下7 类:

计数类:如各种球类、拳击、摔跤、击剑等。

测速与测距类:如田径、自行车、游泳、速度滑雪等评分类:如体操、艺术体操、

花样滑冰、花样游泳等

计量类:如射箭、射击、举重等。

冒险类:如汽车运动、方程式赛车、登山、冲浪、滑水等。

益智自娱类:如围棋、桥牌、垂钓、运动旅游等。

综合类:如现代五项、现代冬季两项等。[1 ]

(2) 作为科学的体育———体育科学

竞技体育和非竞技体育的飞速发展,促进了体育科学的进步。近年来,体育科学不仅研究体育运动中人体的生长、发育和发展,发掘人体的潜在能力,如运动生理学、运动心理学等,还研究它所涉及的广泛的社会问题,如体育社会学、民族体育学等。在现代体育的发展过程中,人们已开始建立逐步完备的体育科学体系。

1988 年10 月,国家科委和国家技术监督局联合发出了“关于制定《学科分类与代码》国家标准的通知”,经过科学研究人员4 年多的努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1992 年11 月1 日由国家技术监督局公布,1993 年7月1 日正式实施,这是我国第一个学科分类的国家标准。

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参照《学科分类与代码》的国家标准,从1997 年起将体育学列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的学科,体育学之下,设有体育哲学、体育理论、体育管理学、体育社会学、体育经济学、体育法学、学校体育学、社会体育学、竞技体育学、体育史和体育学其他学科,国家教育部门也参照《学科分类与代码》的国家标准,于1997 年将体育学定为一级学科,下设4 个二级学科,即体育人文社会学、运动人体科学、体育教育训练学、民族传统体育学。

(3) 作为产业的体育———体育产业

体育产业的形成并成为体育的重要内容,主要不是因为体育的发展,而是因为产业的发展。产业是随着社会分工的产生而产生,并随社会分工的发展而发展的。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和生产力水平的提高,逐步形成了国民经济的许多产业部门。尤其是当代新技术革命的影响更为深远,许多崭新的产业部门逐渐形成,改变着传统产业的结构. 也使人们的产业观念再次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当代产业的含义已经从“产业是以生产物质资料为主导经济特征的物质生产部门”扩展到“为生产和生活服务,并以信息、知识和精神为特征的一切生产部门”。

随着产业内涵的逐步扩展,体育也成为社会产业大家族中的重要成员,并对人类社会经济的发展产生着极为深刻的影响。体育是对社会发展和国民经济具有较大影响的基础产业,已成为越来越广泛的社会共识。

上世纪90 年代以来,体育产业以其成本低、安全性高、渗透性强、辐射范围广的优势,在许多国家持续快速发展,产业规模大幅度增长,在国民经济各个行业中的地位显著上升,成为提高就业率、促进关联产业发展的主力产业部门之一。

目前国内学者对体育产业内涵和部门划分的研究已经从只看到体育产业是体委系统各部门为经营创收而兴办的各种产业,发展到科学地认识到“体育产业是社会各部门开展的与体育有关的—切生产和经营活动的总和。即体育产业不仅包括向社会提供体育服务的各部门,而且还包括提供有形体育物质产品的生产部门。”[2 ]

(4) 作为文化的体育———体育文化

体育文化是关于人类体育运动物质、制度、精神文化的总和,包括体育认识、体育情感、体育价值、体育理想、体育道德、体育制度和体育的物质条件等。

人文主义是所谓体育文化形成的基础。从其起源看,古希腊在哲学、美学、艺术以及对自然科学的创造有着较高的造诣。由于希腊文化中包括两个重要内容:一个是对大自然本身的崇拜,另一个是对自己自然形体的崇拜,对肉体的崇拜,所以在古希腊已经就有了运动竞赛的产生,他们把竞技场视为展示身体美的舞台。在古希腊时期,体育往往用体操来表示“, Gymnos”是体操的词根,原意就是裸体的意思,所以我们甚至也可以看到古希腊运动场上很多参加者经常以裸体的方式进行比赛。当然,如果没有经过欧洲的文艺复兴,没有人文主义的出现,就没有今天的体育文化。

体育是人类,也只有人类才能创造出来的一种社会活动。体育运动具备文化的各种特征:文化的继承性、时代性、民族性、世界性、阶级性等都能在体育运动中清晰地看到。体育运动不仅有它外在的身体活动形式以及设施、器材等物态体系,而且具有内在价值观念、意识形态、行为规范等。这些深层的内容,已经成为人类共同理想的一部分,当代体育文化将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越来越繁荣,其整体已经成为社会文明程度的一个标志。

现代奥林匹克运动领导人、法国教育家顾拜旦曾将体育文化的这种价值概括为“美和尊严”。其又被视为现代体育运动所追求的目标。他曾说;“任何一个研究过古代奥运会的人都会发现其深远的影响在于两个基本因素:美和尊严。如果现代奥运会要产生我们期望的影响,它也是应该显示出美,激发出人们的宗教热情———一种能超越我们今日最重要的体育竞赛所表现出的任何东西的美和尊严。”[3 ]

现代奥林匹克运动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充分体现出了它的文化价值,才有今天这样辉煌的发展。

从体育的四位一体的各个方面的概述,我们可以看到,体育运动是体育科学、体育产业和体育文化的载体,没有体育运动,体育的其他方面就无所依托。体育科学是对体育运动的提炼与总结,并将体育延伸到社会各个领域,形成对体育产业的指导和与体育文化的衔接。体育产业是体育运动的物质支撑,体育科学的研究对象,又是体育文化的物质内容。体育文化是体育运动的人文基础,体育科学的精神向导,体育产业的活力源泉。

2. 体育伦理的指称对象及体育伦理学的定义

从对体育的界定来看,体育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相应地,体育伦理的指称对象也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体育伦理302007 年 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 第4 期是包括体育运动伦理、体育科学伦理、体育产业伦理和体育文化伦理在内的应用伦理,狭义的体育伦理主要指的是作为应用伦理的体育运动伦理。我们取其狭义,即把体育运动伦理———或更严格地讲———竞技体育伦理,作为体育伦理的指称对象。为此,我们将体育伦理学定义为:体育伦理学作为应用伦理学的一脉,是关于竞技体育运动道德矛盾与冲突、道德原则和规范的学说。体育科学、体育产业、体育文化中的道德问题,一般来说,主要属于科学伦理学、经济伦理学和伦理学原理研究的范畴。

二、体育运动———人类特殊的育化方式

1. 体育是一种育化方式

体育的育化功能在体育的形成过程中就有所体现。生产力水平低下的早期人类社会,我们的祖先为谋得基本生活资料而几乎花去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并主要靠自己身躯的各种自然器官来维持基本生活。为了保障生活资料的来源,祖先们首先必须大大增强和提高人自身的自然生理能力,自然生理能力的提高,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主要通过经验的传授来获得。这些零星的经验碎片,还不足以形成体育,但已经开始起到身体教育的作用。

正是在身体教育的过程中,体育得以形成。体育这个词,最早是法国人使用,1760 年在法国的一些报刊上发表关于儿童教育的文章中使用了“Education ,physique”和“EducationCorporlle”,指对儿童进行身体的养护、培养和训练。我国在19 世纪末先从德国和瑞典传入“体操”,随后从日本传入“体育”一词。光绪三十三年(1902 年) 清朝政府对女子师范学校颁布法令中首次出现“体育”的字样。现代体育在国际体育界一致公认发源于19 世纪的英国。[4 ]

1828 年,英国教育家托马斯•阿诺德开办了一所橄榄球学校,第一个把体育列入学校课程,这对现代体育的产生和发展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但体育形成后不仅仅承担身体教育的功能,而是成为了人类育化方式中的一种。我们可以看到,体育是以身体与智力活动为基本手段,根据人体生长发育、技能形成和机能提高等规律,达到促进全面发育、提高身体素质与全面教育水平、增强体质与提高运动能力、改善生活方式与提高生活质量目标的育化方式。体育与德育、智育、美育等相配合,共同承担育体、育德、育智、育心、育美的责任,实现培养全面发展人才的任务。体育作为一种育化方式,其内容并非一成不变的,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和人类需求的不断提升,人们对体育的认识也将不断深化。体育的育化作用主要通过其特殊功能和一般功能的发挥来实现,体育的特殊功能是指其育体功能,即体育的增强体质、增进健康的功能,这是体育的特殊的功能,也是其本质功能,是其他教育所不具备的。体育的特殊功能反映着体育的本质属性。体育的一般功能是从体育的特殊功能中衍生出来的,体育的一般功能是指体育的育德、育智、育心、育美的教育功能,作为泛育化方式的体育,还有非专属教育的经济功能、社会交往功能,等等。

3. 体育是一种特殊的育化方式

尽管担当育体、育德、育智、育心、育美的功能,但体育与德育、智育、美育等育化方式的区别是很明显的,体育是以育体为主要对象和育化基础的。离开了育体这一基石,体育就不是体育了,在育体的基础上,体育的育德、育智、育心、育美过程也表现出其在教育内容的侧重和教育手段的独特等特质。例如,在智育中育德,得摆事实,讲道理,使人明理成性;在美育中育德,讲究发挥艺术作品的美的感染力打动人,使人心神往;在体育中育德,就是通过一个人的球队永远走不到胜利的巅峰类似事实,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坚持集体主义,通过积极的体育锻炼,告诉我们人与自然的和谐首先必须要做到人自身内部的和谐。

不仅区别于一般文化教育方式,体育作为一种特殊的育化方式,还区别于游戏和劳动等身体教育方式。和劳动、游戏一样,体育是身体教育的一种,是人内在需要的、促进人的社会化的必要手段。体育来源于游戏和劳动,又超越了游戏和劳动。

体育来源于劳动,应该是没有争议的,作为对自身身体进行改造以适应自然的活动方式,在原始社会人类完全以身体去求得食物的过程中,体育完全附属于劳动,并同一于劳动。随着生产工具成为人类劳动能力发展水平的标志,生产工具在延伸和扩大人的劳动能力的同时,不断地剥离人对自身身体的依赖,从而使得对身体运动的调节也游离出来,并成为专门的社会活动———体育,当然,这决不意味着人对自身自然的改造由此才开始,但至少表明,对自身自然被动从属的改变作用正积极转化为自觉能动的专门性改造。

体育起源于游戏并带有游戏的本质属性的观点已为大多数学者所认同。在一定程度上说,体育就是形式化的游戏。体育运动(Sport) 是体育的重要内容和基础,sport 的国际性定义为“具有游戏的性格、以自己或他人为对手进行竞争、也包含对自然障碍予以挑战的运动。”德国体育学者笛姆认为“, 从广义上来说,竞技运动就是游戏、从狭义上来说,竞技与运动是有组织的身体性游戏”[5 ] 。

但是,游戏是不具有直接目的性的,它本身就是目的,因此,与体育运动相比,游戏通常是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的,游戏也有规则,但游戏的规则比较模糊和粗略,有时甚至临时制定,许多情况下,没有规则也可以进行。体育作为有目的有组织的系统活动,对于人类个体身心发展和人类的社会合作所起的育化作用,是游戏远远达不到的,虽然体育在其发展进程中出现了不良现象,那是由于对体育目标的偏离而不是体育自身的异化造成的。越是人类和人类个体的儿童时期,游戏的作用越大,而越接近成人时期,体育的作用31刘湘容,刘雪丰:体育伦理学论纲———一种新的见解和思路越强。

三、体育运动的类型与竞技体育运动的伦理关涉

1. 体育运动的类型划分

通常而言,现有的体育理论将体育分为学校体育、社会体育和竞技体育,这是有其合理性的,其不合理之处如周爱光提出的“, 学校体育和社会体育中有竞技体育,竞技体育中也有学校体育和社会体育,而在这三种形式中,竞技体育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并表现出更明显的特质,因此,将竞技体育与非竞技体育区分开来就非常必要”。[6 ]

将体育运动也分为学校体育运动、社会体育运动和竞技体育运动确有些牵强。因为体育分为学校体育、社会体育和竞技体育是从体育的功能承载去划分的,不可否认,在学校体育、社会体育中,都有竞技体育运动形式的存在和对竞技体育运动的参与,因此,体育运动的类型,从竞技与否的角度,就必须把竞技体育运动抽离出来,划分为竞技体育运动与非竞技体育运动。

对于竞技体育运动,俄罗斯著名运动训练学学者马特维耶夫认为:“现代竞技运动应由‘群众性的普及型竞技运动’和‘优秀运动员的高水平竞技运动’两部分组成。”[7 ]

从广义看,群众性的各种竞赛活动,也即“非正式竞技运动”和“半正式竞技运动”,在某种意义上,也应该理解为是竞技体育运动的组成部分。但从狭义看,竞技体育运动则应指“群众性的普及型竞技运动”和“优秀运动员的高水平竞技运动”。竞技体育运动内涵和外延,给现代竞技运动注入了新的生命和活力。现代竞技体育运动虽然还保留有原来娱乐的性质,很多竞技体育运动项目亦可作为体育的手段,但己不能与过去为了离开工作到野外过轻松愉快生活的体育运动同日而语了,它已经成了一种显示个人、团体的存在和力量的运动能力的竞争,它还承载着政治、商业的荣誉和利益驱动,已然成为与非竞技体育运动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一种特殊而又独有的社会现象。因此,我们所说的竞技体育运动,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和提高个人和集体在体格、身体能力等方面的潜力,以取得优异成绩为目的而进行的科学、系统的训练和竞赛。

2. 竞技体育运动与非竞技体育运动的区别

在体育运动发展阶段上,日本学者把这一历程描述为:经历了游戏活动(对抗性) ———非正式竞技运动———半正式竞技运动———正式竞技运动———职业竞技运动的几个阶段性历程,[8 ]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竞技体育运动是非竞技体育运动的成熟和高级形态,承载着非竞技体育运动不能达到的体育目的,由此表现出两者在诸多方面的的区别。

体育运动展开的场所。竞技体育运动对运动场所是有严格规定的。比如,羽毛球场地的规格、足球场的规格等都有严格规定。场所的不同在竞技体育运动中直接影响到对运动成绩的评判,所以田径赛的室内成绩和室外成绩就是分开评判的。

体育运动参与者的水平。竞技体育运动要求参加者是高水平运动员,因为竞技体育运动的场所有限,以及在竞技体育运动中所需高耗的人力物力,不可能想参加的人就可以参加,所以竞技体育运动的职业化程度越来越高。

体育运动参与者的规模。由于竞技体育运动的高水平要求,虽然竞技体育运动的规模越来越大,相对于非竞技体育运动而言,竞技体育运动参与者的规模是比较小的。

体育运动参与的形式。竞技体育运动是以项目为载体的,因而其形式是被规定的,其多样性也是受限制的,而非竞技体育运动的形式是可以约定的,甚至是运动个体自己定的,因此其形式是不受限制的,也是灵活多样的,可以散步,也可以蹦极,可以摸高,也可以跳远。

体育运动所起的作用。竞技体育运动要求运动员不断突破极限,树立运动标杆。在竞技体育运动场上,我们看到,衡量一场运动会水平的高低,主要的指标就是看它刷新了多少记录,而不是产生了多少金牌。非竞技体育运动的作用是对个体身心健康的维持和非强制性运动技能的提高,非竞技体育运动致力于乐身与休闲,而不是突破极限。

4. 竞技体育运动的伦理关涉

竞技体育运动是竞技的,就必须要通过比赛的形式,因而存在异化的可能和伦理的应当,这异化不是自动生成的,但是被有针对性地附加的,特别是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因为竞技体育运动的结果比过程更重要,竞技体育运动已经成了获得运动以及运动之外成果如政治和经济利益的手段,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只有和比赛的胜利结合在一起才变得实际,因此如何取得比赛的胜利已经成为了重中之重,一场比赛再精彩,如果没有胜利做为结果,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胜则为王,败则为寇”在规则公平的前提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因此,假球、黑哨、兴奋剂挥之不去。体育运动是目的和手段的统一,竞技体育运动却可能仅仅成为手段,从而偏离竞技体育发展的方向,并在竞技体育场上演练出诸多不道德体育行为。

竞技体育运动的目的不只是胜利,还要求突破极限,在这个层面,竞技体育运动极有可能形成异化现象,即竞技体育运动的目的本来是为了人类更高更快更强,可是竞技体育运动的参加者却变得更低更慢更弱。其一是竞技体育运动本身造成的伤害。为了追求突破身体的极限,运动员不得不经常突破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尤其是再生恢复能力,因为极限在哪里只有在不能恢复的时候才知道,而这时候对于运动员的恢复已经晚了,所以我们看到的真实情况,也是人们始料不及的是,运动员常常是身体健康状况最糟糕的群体;其二是竞技体育运动员们因为对运动成绩的追求而不得不放弃对其他方面的发展,所以我们的世界冠军沦落到搓澡工。任何一个职业都应该受到尊重,如果运动场的冠军以搓澡作为自己最爱好的职业完全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她是为了谋生不得不去,这里面固然有体制等原因,根本的原因是由于竞技体育运动需要付出的努力很大“, 单向度的人”在竞技体育运动场上被不断地复制,也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深思。

竞技体育运动的职业化催生出竞技体育运动场域的职业道德。任何一个职业,都有该职业从业人员的活动秩序和规则,竞技体育运动场域中也是如此。随着竞技体育运动的要求的提高,职业化也就成为竞技体育运动发展的必然,竞技体育运动的职业道德,要求竞技体育运动的参与者们都遵守特定的竞技体育道德规范和准则,它包括竞技体育运动的教练员、运动员、裁判员、观众和职业拉拉队员在竞技体育运动场域应遵守的道德规范和准则。

四、竞技体育运动伦理竞技体育运动中应遵守什么样的道德原则和规范,取决于竞技体育运动自身的应有功能与真义。

1. 竞技体育运动应有的功能与真义

(1) 育体。竞技体育运动可以促进人的身体骨骼、肌肉以及内脏器官的正常生长发育,可改善骨骼的血液循环,增强骨骼的物质代谢,保持并提高骨的弹性和韧性,从而延缓骨细胞老化进程。肌纤维将变粗,坚韧有力,肌肉内能量增加,肌纤维的收缩性、传导性、反应性都得到改善。竞技体育运动还能促进大脑的发育和成熟,改善大脑的供血和供氧情况,促进大脑皮层兴奋性增强,减轻大脑精神紧张程度,提高大脑皮层反应的灵活性和工作能力,使人的头脑清醒,思维敏捷。除了一般体育运动的育体功能,竞技体育运动还能为一般的体育运动提供标杆和参照,不断提高育体的水准。

(2) 育智。体育运动都对智力发展的生理基础进行有效的调节和改善,也对智力的发展不断提出新的要求,而竞技体育运动的要求更高,对智力的培育也更有强度,能有效地培养人们的注意力、观察力、思维力、判断力等,对智力发展具有重要的作用。竞技体育运动不仅仅是体力的较量,在现代竞技体育场上,更是智力的较量,在球场上,我们要求球员们要用脑子打球,各种技战术和身体动作的运用,不断考验运动员的智力水平,也不断提高观众的智力水平。有的竞技体育运动对智力的培育还起着直接的作用,比如围棋,运动员的智力水平是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因素。

(3) 育德。竞技体育运动首先就强调规则的公平,并要求在裁判的公正执法中进行,对于培养人们遵守社会公德和各种准则、树立良好的道德观念等起着基本的强化功能。竞技体育活动还具有道德调节能力。在竞技体育运动训练过程中,可以磨练刻苦、勇敢、顽强、坚毅的意志;通过各种竞赛,能够培养奋发向上、拼搏进取、为集体荣誉而战的良好道德风尚。因此可以说,在伦理道德教育方面,竞技体育运动的育德是基础性强又生动有效的方法。

(4) 育心。竞技体育运动在帮助消除心理障碍、提高心理素质方面都具有其他教育无法替代的特殊作用。竞技体育运动可以转移人的注意力,缓解人的心理压力,还在如何对待困难与挫折、成功与失败、个体与集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调整自己的心态等方面,表现得极其生动、具体和真实,是一种直接应答的效应,同时又表现得那样鲜明。这种知、情、意、行的高度统一和及时反馈,正是竞技体育运动的直接生动性和感染力的结果,对培养自尊自爱、坚忍不拔、沉着冷静、开拓进取与自强不息等心理品质都具有重要作用。

(5) 育美。著名美学家朱光潜先生说:“人体以它生动柔和的线条与轮廓,有力的体魄与匀称的形态,滋润、光泽、透明的色彩成为大自然中最完美的一部分,标志着我们这个星球上最高级生命的尊严。”[9 ]

对美的追求是人类的一种共同的特性和需要。竞技体育运动的育美功能首先体现在运动培育的人体美,它是—种出自人体良好的生理和心理状态综合显示的健康之美,也是用人的生命灌注的美。竞技体育运动更能表现充满节奏、力度、频率变化与和谐对抗的运动美,这种运动美是竞技体育运动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体育的重要内容和本质特征。

在参与竞技体育运动的过程中. 人们可以增强体质,发展智力,陶冶情操,培养健康心理,提高审美趣味,在德、智、体、美各方面逐步达到完善的平衡。

2. 奥运、NBA、意甲⋯⋯———对国际国内重大典型赛事的伦理分析

(1) 奥运

奥运会是奥林匹克运动的典范,在今天已经发展成为全人类的盛会,远远走出了体育运动竞技的界限,而是将竞技体育运动发展成为一种人类的生活方式、交往方式和存在状态。

奥林匹克宪章指出:“由国际奥委会领导的奥林匹克运动来源于现代奥林匹克主义。”“奥林匹克主义是增强体质、意志和精神并使之全面发展的一种生活哲学,谋求把体育运动与文化和教育融合起来,创造一种在努力中求欢乐,发挥良好榜样的教育价值并尊重基本公德原则为基础的生活方式。”“奥林匹克主义的宗旨是使运动为人的和谐发展服务,以便建立一个维护人的尊严的、和平的社会。”“奥林匹克运动的宗旨是通过开展没有任何形式的其实并按照奥林匹克精神———以相互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比赛精神的体育活动来教育青年,从而为建立一个和平而美好的世界做出贡献”。从伦理的视角,我们看到了以奥林匹克运动理念为核心的奥运会所取得的道德进步:

提倡人的身体和精神方面的全面发展;

提倡体育和文化、教育的融合;

提倡人在竞争求快乐的“骑士”精神;

提倡对基本公德的遵循和对良好榜样的学习;

提倡建立一个维护人尊严的、和平的社会。

奥运会是奥林匹克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奥林匹克精神得以体现和发扬的载体。正由于奥林匹克主义所提倡的生活方式和生活哲学深得人心,奥林匹克运动才得以复兴,奥运会才得以蓬勃发展。

(2)NBA

NBA 是呼唤个性彰显、英雄辈出的篮球赛事,也是娱乐性和商业化结合得十分完美的运动类型。

NBA 将篮球运动由原来简单的球类游戏演变成一种内涵丰富、形式精彩、对抗激烈的现代体育运动。NBA 比赛过程中,胜利是球队和球员追求的,但决不是唯一的目标,享受篮球带来快乐的不仅是观众,也包括球员。NBA 球员奇妙的传球技术、神奇的投篮动作、娴熟的运球技巧、精妙绝伦的战术配合,使比赛精彩绝伦,变幻莫测。不可重复再现的身体动作语言及充满悬念的比赛过程等,吸引着观众的眼球,也愉悦着球员的心情。

NBA 又不仅仅是娱乐性的,它还是商业化的。经过几十年的发展,NBA 从一个单纯的娱乐健身项目成长为一个庞大的体育产业。NBA 现已发展成为全球性的“娱乐公司”,一个“体育版”的迪斯尼,它在满足全球观众精神娱乐享受的同时,创造出了巨大的财富。NBA 一个赛季的境内转播权的售价就为6. 5 亿美元,是美国国内继棒球、橄榄球、冰球的又一收人巨大的体育经济项目。值得一提的是第四任理事会理事长斯特恩,他革新NBA ,将它打造为一个全球性超级品牌。现在,NBA 源源不断地从海外获得了实实在在的收益,见证着NBA 的商业化急剧扩大进程。

围绕着联赛的生存与发展,NBA 经过不断地冲突与妥协、竞争与磨合,它从球队建制、组织管理、竞赛体制、市场运营、法规保障到后备队伍的培养已形成了一套完善的运作体系。在四个方面取得了重大成绩,主要表现在:

第一,保证了NBA 联盟对高水平职业篮球运动员的独占,只要运动员通过选秀或转会进入NBA 联盟后,运动员就要受其所签订合同的控制,在合同期内不能随意流动;

第二,均衡了NBA 各支球队的竞技实力,避免了球队间的实力过于悬殊而影响了NBA 产业核心市场———竞赛表演市场的观赏性;第三,缩小了各支球队之间的收入差距,扼制了富者越富、穷者越穷的畸形现象的发生;第四,缓解了劳方与资方的利益冲突与直接碰撞,建立了劳方与资方的平等对话平台———劳资谈判制度。劳资谈判主要就球队老板与运动员在收益分配及权力划分这两个方面进行协调,十分详尽地规定了劳资双方收益分配的比例和权力行使的范围。[10 ]

通常人们认为世锦赛美国男蓝的连续失利是NBA 商业化运作的恶果,其实不然,NBA 的商业化推动了NBA 的全球化,使世界各地的篮球天才们都可以进入最高水平的篮球殿堂,激发世界各地人们对篮球运动的热爱,同时也改变了大型竞技体育运动常常只注重胜负结果的价值观,今年NBA的常规赛MVP 诺维茨基不仅不是美国公民,而且季后赛表现并不好,但他在常规赛中表现很好,这就够了。对一场比赛的水平的评价也是如此,不是一支球队赢球就精彩,而是两支球队对抗才辉煌,这就是NBA 的评判。

(3) 意甲

意甲的政治压力、经济诱导、职业化冲击和狭隘功利追求使得对其进行伦理评价必然充满批判。

其一,政治权力对意甲的压力。米兰暗有大主子国家总理幕后支持,明有足协主席加利亚尼坐镇,在当今回报率低下的足坛,贝卢斯科尼家族仍持续着对俱乐部的不懈支持,显然并不仅仅是因为对足球的热爱。而是通过成绩,总理可以获得选民的支持,球队如此贵气逼人,比赛中如何保持公平? 上赛季,切沃在圣西罗2∶1 领先步入加时,眼看米兰即将主场蒙羞,主裁毫不犹豫地给出了7 分多的补时,直至米兰扳平比分。

其二,经济利益对意甲的诱惑。1998 —1999 赛季后冠军杯进行了扩容,比赛的强度得到了更大的加强,要突围到八强就必需经过12 场小组循环赛事。球队的收入对那些意大利豪门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然而如果那些意大利豪门为了两线都取得好成绩从而在板凳上都塞满球星,势必会造成财政危机,由于球员们必须有体力作为保障,所以意甲球队中球员使用兴奋剂也就见怪不怪了。

其三,高度职业化对意甲的冲击。意大利足协是高度职业化的。虽然说这个管理机构的创立,是为了服务整体足球运动,可是在管理意大利近17000 家俱乐部时,意甲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英国著名记者西蒙•库珀曾在他的名著《足球之敌》里一语概括:“意大利的足球管理者,就是要教育孩子们如何踢好足球,如何让球队取得更好成绩⋯⋯而英国足球管理者呢? 他们在传授良好的社会价值观,要让你做一个更好的人。”据维亚利自己的亲身经历,即便是他小时候参加的一个业余足球学校“, 训练的方式也是高度职业化的”。

其四,狭隘功利追求对意甲的破坏。在英国,足球的思想根源仍是一项强健体魄、增强团队意识的集体游戏,可是在意大利,足球就是为了胜负。假如你不是超级前锋,你就进不了球;假如你是超级前锋,那就把你的腿铲断。于是在意大利人钢筋混凝土式链式防守面前,巴斯滕被迫提前结束职业生涯,外星人罗纳尔多被踢成易碎的玻璃人,差点断送职业生涯,英超世界最优杀手亨利在尤文时被意甲铁卫们扼杀得丧失自信,博伊基诺夫刚刚崭露头角就被送到了伤病名单里⋯⋯然而他们还都是幸运的,毕竟干出一番事业,相比之下,一些还未成名就被迫离开的年轻球员就更惨了。防守还是进攻对于球队来说都是可以选择的战术,但一旦只求胜负,强队就可以站着踢球了,反正弱队攻不进去,而强队凭几个队员的表现就可以1 : 0 了,所以意甲成了观赏性最差的联赛之一。

除开奥运、NBA、意甲外,还有世界杯、中国全运会等这样或那样的国际与国内的重大赛事。对上述国际国内典型的重大赛事所折射出的体育理念和制度的分析,并通过这种分析,对竞技体育运动的市场取向何以可能、是否应当,职业化何以可能、是否应当,举国体制何以可能、是否应当等重大问题作出回答,正是体育伦理学的重要任务之一。

3. 兴奋剂、黑哨、假球⋯⋯———竞技体育运动中不正常现象的伦理分析

兴奋剂、黑哨、假球⋯⋯等一系列竞技体育运动中不正常现象的出现,不仅破坏了人类活动的应有秩序,而且还常常直接破坏人的身心健康[11 ] 。因此,在道义上,这些不正常现象是受批判的,但是为什么明明不正常、也为人所知伤身心的行为还是不断有人采纳呢? 那就是收益高于成本。

收益分有形收益和无形收益。有形收益如奖金,无形收益如球队或球员的形象。当然,无形收益总是可以转化为有形收益的,这才是意义所在。

早期对竞技体育运动影响最大的外部因素来自政治,自从竞技体育运动带来巨额经济利益,经济利益也进入到对竞技体育运动产生重大影响的行列,种种经济利益,对企业而言是商业化,对个人而言是职业化。

不正常现象本身也存在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什么是兴奋剂,难道查不出来就是高科技,查得出来就是兴奋剂?!

黑哨的驱动仅仅是为了裁判自己的当下利益吗? 俱乐部及以此为依托的诸多利益方都做了些什么? 对裁判而言,还有他的未来,几万块钱就买动一场黑哨,那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假球的盛行在于:其一,竞技体育运动的规则容许其假。竞技体育运动中不可能规定只能赢不能输,我愿意输球,谁管得着,难道你要我赢我就能赢,谁不想得冠军啊。可为什么输球? 就是为了得冠军。在循环赛制的比赛中,第一的强队不在状态或遇到克星是经常有的事情,这就为第二的强队留下了选择的空间,在两队比平的情况下,它只要输给弱队少点,就可以送先前的强队回家,决赛的对手就弱了。竞技体育运动是讲战术的,主动寻找合适的位置而放弃硬拼的队伍,才可能走得最远,竞技体育运动不只是比体力,它还比智力和心理素质; 其二,竞技体育运动的比赛中很难判断其“假”,“假”的甚至比真的还真。当年中国乒乓球队集体作战时的让球,就没人看出来。从理论上分析,既然弱队能胜第一的强队,逻辑上也就能胜第二的强队,再把可能性算上,比如主力队员训练中受伤,只好用替补队员等,“假”球就成真球了。何况,赢球不容易,输球也不容易呢! 有一场亚洲杯预选赛,日本队不想赢中国队,因为可以淘汰一个强队,结果相马直树最后几分钟随意的一脚居然进球了,让他和日本队可能终身懊恼不已的是, 接下来他们就是被那个队淘汰了。

除开兴奋剂、黑哨、假球之外,竞技体育运动中还有诸多其他不正常现象,对这些不正常现象进行批判,并通过这些批判,对其中的是是非非给出合理的解答,正是体育伦理学的题中之义。

5. 竞技体育运动的道德原则与规范

竞技体育运动不是个体的自由活动,也不是群体的自发活动,是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的集体行为,竞技体育运动中道德原则的确立和道德规范的贯彻,由于当前出现的种种不正常现象,不仅十分必要,而且十分迫切。

(1) 竞技体育运动的道德原则

第一,以人为本。竞技体育运动是人类为了解决人与自然矛盾和人与人之间矛盾的产物,由于竞技体育运动的政治化、商业化和职业化,竞技体育运动越来越偏离自己的应有轨道,人这一目的反而演化成了手段,因此,确立以人为本的道德原则是基本。以人为本,就是要让竞技体育运动服从于人类和人的个体的发展需要,尊重人、关心人、爱护人。相比于人的尊严,任何运动成绩都是次要的,胜负不是竞技体育运动的最终目的,它在根本意义上只是一个手段,一个促成人们寻找参照的方式,因此,胜利者不应该骄傲,失败者应更加努力。

第二,规则公平。竞技体育运动是要竞技的,也就是要比较的,有比较,就必须有标准,这个标准,对每个参与者应该是一视同仁的,这就是我们在一般意义上提倡的规则公平,更进一步的规则公平还要求我们对规则内容本身的公平性做测量,如果规则本身就有不公平的预制,即使规则对每个人一致,规则也是不公平的,所以规则的公平是规则内容公平和对对象一致的统一。当然,规则公平并不能保证实质的公平,这是由竞技体育运动的内涵所决定的,如果在内涵上是一样的,比如同样的身体素质、同样的技术水平、同样的体育器械等,竞技体育运动的竞技也就没有意义了。竞技体育运动就是以体育运动为载体,比科技含量,比经济实力,比技战术水平,因此,讲求实质公平的“惠顾少数最不利者”社会公平标准在这里是不适用的。[12 ]

第三,有限伤害。在竞技体育领域,伤害不可避免,按照传统伦理规范的要求,伤害不能成为伦理准则,因为它违背了基本伦理准则的无伤要求,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基本伦理准则就可以直接应用于竞技体育领域,尤其是在竞技体育得到繁荣发展的现代社会。

首先,有限伤害准则的确立是竞技体育自身的要求。竞技体育运动不同于社会生活其他领域活动的区别就在于它以运动主体在生理和心理上的直接对抗为活动形式,不断提高生理的极限和心理的负荷能力,提高运动主体的身心健康35刘湘容,刘雪丰:体育伦理学论纲———一种新的见解和思路和为其他可能的运动主体提供良好的参照,这使运动主体对自己和对手都可能造成生理和心理的伤害;其次,有限伤害准则的确立基于对人类自我修复和再生能力的肯定。体育运动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只要没有伤及根本,人类总是在受伤的地方得到更好的发展;再次,有限伤害准则的确立是竞技体育伦理发展的要求。随着竞技体育的发展,竞技体育伦理的发展也是必然和必要的,仅仅把传统伦理学的某些基本概念与准则移植于竞技体育领域,便显得过于空泛与粗略,因而亟需人们根据人类的这种新行为活动的道德要求,对原有的伦理概念与准则进行更准确的定义。在传统伦理学中,无伤被许多学者看成是具有核心意义的一个道德准则。在一般的社会行为中,这一点似乎无需作过多的解释。而体育伦理则要求对无伤准则的内容做出更精确的界定,区分出身体上的伤害与道义上的伤害。在竞技体育领域,如果确知某种伤害不仅具有身心上、而且具有道义上的含义,就要对究竟在身心上伤害到何种程度才可以在道义上被接纳这一问题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究。

第四,团队协作。竞技体育运动的魅力之一就在于:没有英雄的团队是不能取得胜利的,但胜利又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没有团队协作,就不可能取得胜利,所以即使是NBA 里的精英组成的美国梦之队,即使“梦七队”是抱着为“梦六队”决赛失利雪耻的强烈愿望,结果成绩更糟糕,在世锦赛上连决赛的机会都没有获得。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事实? 在意大利长大的NBA 巨星科比就谈到,欧洲“这样一拨共同成长起来的人打球,他们彼此之间非常熟悉,这一点是非常特殊的,在美国是没有出现的,我认为整个篮球体制是不一样的,造就了不同的情况”。单打独斗的个人英雄主义在竞技场上已经过时了,即使是个人项目,没有团队的支持,是很难取胜的,这也是为什么有团队协作精神的中国乒乓球队能傲视群雄的根本原因。

第五,积极进取。竞技体育运动推崇竞争,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形成你追我赶的沸腾局面,不断获得“更高、更快、更强”的优秀成绩。所以竞技体育运动重在参与,对参与又是有要求的,那就是积极进取的精神。我们为什么反对合乎体育比赛规则的假球,就是因为这样的比赛把功利的结果置于第一位,从而遗失了积极进取精神,不仅使本来很激烈的比赛变成了“慢动作”,而且降低了体育的精神收益,并将对社会尤其是青少年产生极大的负面效应。

(2) 竞技体育运动的道德规范

竞技体育运动的伦理原则要通过具体的规范来落实,具体的规范又得落实到具体的个人,因为竞技体育运动主体及相关者在竞技体育运动中角色的不同,其道德规范也是有别的。在共同遵守的社会道德规范之上,在竞技体育运动领域,我们对运动员、裁判员、教练员和观众应提出合乎其权利义务的道德规范要求。

运动员规范。首先,竞技体育运动是有组织的行为,运动员必须严格服从所属体育组织,遵守组织制定的有关比赛、训练、生活、饮食等各类管理规定;其次,在训练和比赛中要绝对服从教练员的指挥,严格按教练员的计划和要求进行训练和比赛;第三,在比赛中无条件服从裁判员的判罚,做到尊重裁判、尊重对手、尊重观众和竞技体育运动涉及的所有人;第四,恪守体育道德,绝不使用兴奋剂、打假球,坚决摒弃一切不正当的竞争行为。

教练员规范。教练员主要通过提出战术建议和激发队员动机来完成工作,他对运动员产生直接影响,是运动员的指导者和管理者,其意图通过运动员来表达,因此,教练员首先应该爱岗敬业、勤奋创造、通过持续的教练计划寻求不断的改进,推动体育技战术水平的提高;其次,应该尊重运动员,关心运动员,爱护运动员,注意运动员的健康和安全,保存所执教的每位运动员的医疗、训练及比赛记录;第三,不把运动员仅仅视为取得成绩的手段,而是目的和手段的统一,确保每位运动员参与能够挑战其潜能、且与其能力相符的运动项目,并通过自己的行为,为接受训练的运动员树立良好的榜样;第四,教练员应该尊重裁判、尊重对手、尊重观众和竞技体育运动涉及的所有人。

裁判员规范。裁判员是对竞技体育运动成绩做评判的人员,因此,裁判员的首要规范是严格履行裁判员职责,做到严肃、认真、公正、准确;要做到这一点,在专业上必然要求裁判员努力钻研业务,精通本项规则和裁判法,不断提高业务水平;在生活中要求裁判员作风正派、不收受贿赂、不徇私舞弊,敢于同不良倾向作斗争。

观众规范。观众是参与者、欣赏者和传播者。观众的现场表现,对运动员、教练员和裁判员都产生着很大的影响,所以我们看到各大球队的运动员们在主场和客场的表现是有区别的。作为观众,应遵循的道德规范有:第一,要遵守赛场纪律和秩序,不夹带任何违禁物品入场;第二,赛场内举止文明,不漫骂裁判员、教练员和运动员,更不对裁判员和运动员投掷物品进行人身攻击;第三,要为双方运动员的精彩表演鼓掌喝彩,不无原则地瞎起哄,偏袒一方队员;第四,使用的口号、标语要内容健康,节奏鲜明,适时地进行有组织、有指挥的助威;第五,观众之间应宽容大度,不相互攻击。尤文球迷和利物浦球迷共同引发的海瑟尔惨案、米兰球迷刺死客队球迷的悲剧决不应该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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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校:文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