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恩思想中的社会学转向

万 丹, 石少虎

2007 年 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 第6 期

摘 要: 科学哲学中的社会学转向肇始于库恩, 表现为从社会学的维度来建立科学划界标准、理论选择标准、真理观和科学发展图景等方面。库恩以此来反对传统科学哲学以逻辑和经验为基础的实证主义, 并开启了科学哲学的新方向。

关键词: 社会学转向; 科学共同体; 价值

托马斯#库恩作为科学哲学历史主义的创立者, 其典型表现即是以历史( 科学史) 的维度进入哲学研究。随着20 世纪70 年代以来社会建构论、科学知识社会学、社会认识论等思潮的兴起, 都将库恩的思想奉为理论来源之一, 这表明其思想的另一维度) ) ) 社会学) ) ) 也引起了人们的重视。本文力图探讨其思想中所蕴含着的科学哲学的社会学转向。

库恩认为科学哲学所需要的材料应来源于社会学和历史学领域的, 这也是库恩反对波普尔的地方: / 但如果他( 指波普尔, 笔者注) 的意思是说在社会学、心理学( 或历史? ) 里构造可以接受的理论, 其概括能力要比一门科学哲学纤弱得多的话, 我那就不敢苟同了。其实他的研究对社会学、心理学的依赖程度一点不比我少。换言之, 如果他是不相信靠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收集的种种观察资料而建立起来的科学哲学, 那我倒要问: 他本人的研究又何以能被理解0[1] ( P317)。虽然有很多人认为对哲学的结论来说, / 历史和社会的心理学的方法并不是适宜的基础0[ 1] ( P317)。但是, 库恩却坚持他的社会学转向, 这种社会学转向明确地体现为以下几点:

一、 科学划界标准的社会学转向

科学划界问题是科学哲学从逻辑实证主义到证伪主义的中心问题之一, 对这一问题的回答直接导致科学哲学的不同流派。

在科学划界问题上, 库恩与以往的科学哲学家的区分非常明显: 首先, 库恩没有做科学与非科学的区分; 其次, 他的科学划界标准是针对前科学与成熟科学的。库恩认为, 前科学进入常规科学的标准不是一个逻辑的标准, 而是能够吸引科学家结成科学共同体的科学成就, 即范式。/ 它们的成就空前地吸引一批坚定的拥护者, 使他们脱离科学活动的其他竞争模式。同时, 这些成就又足以无限制地为重新组成的一批实践者留下有待解决的种种问题。0[ 2] ( P9) / 而一种范式通过革命向另一种范式的过渡, 便是成熟科学通常的发展模式0。[ 2] ( P11)也就是说, 是否进入科学, 是否进入成熟科学, 其标准就是范式的建立。

从定义上看, 范式与科学共同体的建立是同时的: 科学共同体因科学成就而结成, 科学成就以科学共同体的结成而成为范式。这就不存在何者逻辑在先的问题。但从研究上看, 必须要有一个起始点。库恩将科学共同体作为发现范式及界定是否进入常规科学的出发点: / 我们能够、也应当无须诉诸范式就界定出科学共同体; 然后, 只要分析一个特定共同体的成员的行为就能发现范式。因此, 假如我重写此书,我会一开始就探讨科学的共同体结构, 这个问题近来已成为社会学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 科学史家也开始认真对待它0[ 2] (P158)。为什么无须诉诸范式就可以对科学共同体作出判断? 因为研究者可以从成员的行为中发现他们的共同性,并揭示出是否具有范式。/ 科学家以仿效的方式行事; 那些行为的方式( 这里引进了理论) 是在仿效基本作用; 在缺少一种总是起类似作用的方式时, 科学家如果想要完善科学知识, 就基本上应该是怎么想就怎么干0[ 1] ( P319)。

那么什么是库恩所指的科学共同体? 是/ 由一个科学专业领域中的工作者组成, 在一种绝大多数其他领域无法比拟的程度上, 他们都经受过近似的教育和专业训练; 在这个过程中, 他们都钻研过同样的技术文献, 并从中获取许多同样的教益。通常这种标准文献的范围标出了一个科学的学界,每个科学共同体一般有一个它自己的主题。在科学中、在共同体中都有学派, 即以不相容的观点来探讨同一主题。但是比起其他领域, 科学中的学派少的多。他们总是在竞争, 而且这种竞争通常都很快就结束, 其结果, 科学共同体的成员把自己看作、并且别人也认为他们是惟一的去追求同一组共有的目标、包括训练他们的接班人的人。在这种团体中, 交流相当充分, 专业判断也相当一致。另一方面, 由于不同的科学共同体集中于不同的主题, 不同的团体之间的专业交流有时就十分吃力, 并常常导致误解。如果继续下去, 还有可能引发重大的, 难以预料的分歧0[ 2] ( P159)。就这个定义来看,显然是一种社会学的定义, 从一群社会成员的行为出发, 再对其加以归类并划分出来。并且我们要注意到, 对于科学共同体成员行为的研究, 不是个人主义的, 而是社会性的: / 有些读者觉得, 我试图使科学依赖于一种不可分析的个人直觉, 而不是逻辑和定律。但是这种诠释在两个基本方面有所误解。其一, 即使我确实谈的是直觉, 那也并非个人的直觉,而是以一个成功的团体成员们所共同拥有的经过考验的直觉; 新手们通过训练以获取它们作为加入团体的准备性工作的一部分。其二, 这些直觉并非原则上不可分析的0[ 2] ( P172)。

由此, 可以说库恩认为科学划界的标准是范式。而在实际进行评判/ 是否有范式0、/ 何种范式0时, 则必须通过对社会学概念下的/ 科学共同体0的行为进行研究。可以说科学共同体的活动决定了科学革命以及常规科学: / 常规科学和科学革命都是基于共同体的活动。为了发现和分析它们, 人们必须首先澄清科学的共同体结构在历史上的变化情形。一个范式支配的首先是一群研究者而不是一个学科领域。任何对于范式指导下的研究或动摇了范式的研究所做的研究, 都必须从确定从事这种研究的团体入手。0[ 2] ( P161)

二、 科学评价标准的社会学转向

如何在相竞争的理论中做出选择, 即是科学哲学中的科学评价问题, 该问题也是传统科学哲学的中心问题。对这一问题的回答, 是库恩和波普尔等人争论的焦点之一。

库恩反对以逻辑和经验的传统方法( 包括逻辑经验主义和证伪主义) 来作为科学评价的标准。首先, 以观察和实验来评价理论的方法( 为传统科学哲学, 包括波普尔所坚持的)在应用上有三个问题: 其一, / 它模棱两可, 无法详细地规定两类- 陈述. 或- 理论. 中哪一个正在受检验; 这种模棱两可当然可以参照卡尔爵士其他文章加以澄清, 但是这样的概括从历史上看是错误的; 然而这种错误又确有其重要性, 因为无歧义的描述形式恰恰漏掉了科学实践的这一特征: 它最能把科学和其他创造性探索活动区别开来0[ 1] (P5) ; 其二, / 所有实验, 无论是否中肯, 是否精确, 都会受到挑战。所有理论, 都能通过形形色色特别的调整而得到修正, 但理论本身在其基本方面仍保持不变。而且, 重要的是,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科学知识往往是通过观察的挑战、理论的调整才增长的。挑战和调整是经验科学中常规研究的标准成分, 而调整, 至少还在非形式化数学中起着支配作用0[ 1] ( P17) ; 其三, 库恩认为检验活动/ 要求认识论研究者和科研工作者两方面都能从理论推导出来的语句不同其他语句相联系, 而是同实际观察和实验相联系。而卡尔爵士对于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则缄口不言0[ 1] (P19)。从而/ 我的结论是: 卡尔爵士给我们的虽然有同样的价值, 但那完全不是知识逻辑, 卡尔爵士提供的是一种意识形态, 而不是一种逻辑, 他提供的是行动的准则, 而不是方法论规则0[ 1] ( P19)。对逻辑来评价理论的方法, 库恩也不看好, 他认为/ 尽管逻辑是有力的, 最终也是必不可少的科学探索工具, 但人们也能有在形式上几乎可以不同逻辑的健全知识。同时, 我要表明, 逻辑证明的价值并不是为了逻辑本身,而只有当条件需要它并达到一定程度时逻辑证明才有价值0[ 1] ( P20)。

在反对了传统的观点的同时, 库恩转向了社会学的标准, 这表现在以下的两个方面:

其一, 在发现新理论时, / 一种新理论为科学家群体接受以前, 已通过一段时间内许多人的研究工作而经受了检验,有的是在这个理论的范围内进行研究, 有的则在它的传统对手的范围内进行研究。但这样一种发展方式需要一个判定过程容许有理性的人表示反对, 而这种反对意见又会为哲学家一般寻求的共有算法系统所禁止, , 从一个角度看, 选择标准作为规则似乎不严格、不完善, 但把同一准则看成是价值, 则又成了扩大风险所必不可少的手段, 如要引进或支持新颖性, 总要承担这种风险。0[3] ( P323)在这里, 库恩明确地表达出, 建立规范的评价标准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种不完善性并不是一种致命的缺陷, 而是将科学评价转向为一种以价值为基础的事业, 它可以保证新理论为科学家所接受。那么价值标准是先验的吗? 库恩作出否定的回答。

其二, 理论选择的社会性价值标准, 库恩并不认为理论选择是一种完全依照逻辑进行的事业, 他更多地强调这个过程是一种信仰的改变: / 我论证过: 不同理论支持者之间的交流必然是片面的, 每个人自称的事实不可避免地部分依赖于他所信奉的理论, 个人从效忠于一种理论转向另一种理论,与其说是选择, 不如说是改变信仰0[ 3] ( P328)。那么如何改变信仰? 即进行理论评价并作出选择是如何进行的? 库恩认为/ 每个人在相互竞争的理论之间进行选择, 都取决于客观因素和主观因素的混合, 或者说共有准则和个人准则的混合。后面这些主观因素在科学哲学中一般尚未考虑, 我强调这些主观因素使我的批评者难以看到我相信前面那些客观因素0[ 3] ( P316)。/ 科学家在相互竞争的理论之间所做选择不仅以共有准则) ) ) 那些批评者称之为客观的) ) ) 还依靠由个人经历和个性所决定的特应性因素0[ 3] ( P320)

应该说这里所说的共有准则和特应性因素都具有社会学特征。库恩认为进行理论选择的共有准则有精确性、一致性、广泛性、简单性和富有成果性等五种, 它们是价值标准而非必须遵守规范的方法论规则。库恩通过对历史上哥白尼日心说被选择的事例说明, 这些价值标准之间不是自洽的,很可能存在冲突, 那么遵守何种标准进行选择就成了社会性的问题而不是经验或逻辑问题。至于个人的特应性因素, 一方面它受个人经历) ) ) 社会养成) ) ) 的影响, 另一方面, 如果是告别前科学阶段以后的个人, 那就应如前所述, 不再是独立的个人, 而是属于某个共同体中具有某些/ 共同拥有0的个人。在这个意义上, 库恩认为对于他是/ 非理性者0的指责毫无道理: 理论选择的合理标准是有的, 只不过这个标准是社会学维度上的, 而不是经验或逻辑维度上的。

三、 真理观及科学发展图景的社会学转向

如果对理论评价标准社会学化, 那么前后理论的优劣比较就不是看谁更接近客观实在,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进行比较甚至于有进入投票选举的嫌疑, 那么库恩如何面对科学进步问题?

库恩相信康德以来的区分: 我们的认识和客观事物总是不同的, / 由于我们现在知道了( 笛卡儿不知道) 刺激) ) ) 感觉对应既不是一一对应的, 也不是与所受教育无关的, 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这种对应会因为共同体不同而略有不同, 这是因那种在语言) ) ) 自然相互作用中所对应的关系既相关又不相同的一种对应关系0[ 1] ( P370)。在承认外部世界的基础上, 人们的认识必须通过语言来加以固化, 知识作为语言的凝结, 包含了人们对于外部世界的看法。但是人们也只有通过语言来衡量知识的真值, 并不能将知识与外部实在做直接的对比, 以确定知识的真理性。那么对于语言来说, 是否存在观察语言或者中性语言? 理论语言可以不断还原为中性语言, 这样在同一个平台上, 人们可以比较理论的优劣, 从而进行合理的选择。库恩反对中性语言的存在: / 卡尔爵士视之为当然: 各个竞争理论的支持者都确实共有一种中性语言, 它胜任比较各种观察报告的任务。我要说明, 没有这样的中性语言。如果我是对的, 那么- 真理. 有如- 证据. 一样,就会只是用作内部推理的一个术语0[ 1] ( P357)。正因如此我们可以说, 库恩反对任何层面上的/ 逼真度0, / 另有一种步调,或者说像一种步调, 是为许多科学哲学家所希望采取的, 而为我所不取。即他们想把理论比作是自然界的陈述, 比作是关于- 什么是真理的外在. 的陈述。假定一个在历史上相搭配的两种理论没有一个是真的, 而他们仍然要寻找一个理由, 说明后面那个理论更好地趋向真理。我相信是决不会有这种情况存在的0[ 1] ( P355)。

库恩对真理符合论的取消, 实质上也是对科学进步观的取消。如果说科学研究的对象是外界实在, 科学家所进行的工作是揭示实在世界中的本质和规律, 那么科学成果的评价标准就是其与实在世界的符合程度。这样, 实在世界的本质和规律不变, 人们的知识随着符合程度的不断进步而进步,科学就成为向着一定目标进发的事业。这一点在传统科学哲学中无可置疑。特别是在塔尔斯基语义学真理论提出后,连看似最激烈的反叛者波普尔也提出了/ 逼真度0概念。库恩不认为人们可以通过语言来和实在世界进行比较, 也不可以通过语言在理论间进行完全比较( 不可通约性) , / 真理0成为共同体内部的共识。由此, 提供了另一幅科学发展图景:/ 本书所描述的发展过程是一个从原始开端出发的演化过程, 其各个相继阶段的特征是对自然界的理解越来越详尽,越来越精致, 但是, 这一进化过程不是朝向任何目标。这种说法一定会使读者困惑不已。我们全都深深地习惯于把科学看成一种不断地向由自然界预先设定的某个目标接近的事业。0[2] ( P153)

当真理要用社会学意义上的/ 科学共同体0维度来解读的时候, 科学发展图景也要用同样的维度来解读。

在前科学时期, 没有一个统一范式, 对于实在世界的解释各有不同, 也难分高下。/ 因此, 毫不奇怪, 在任何科学发展的早期阶段, 不同的人面临着同样范围的现象, 尽管通常不都是完全相同的现象, 但却以不同的方式描述和诠释它们。0[2] ( P15)

而范式一旦形成, 或者说共同体一旦形成, 那么前科学就要进入科学了: / 在自然科学的发展中, 当一个个人或一个团体第一次产生出一种综合, 它能吸引大多数下一代的实践者时, 较旧的学派就逐渐消失了。这种消失部分是由于这些学派的成员改信新范式造成的。但是总有一些人, 他们固守这种或那种旧观点, 并且干脆被逐出这个行业, 此后也不再理睬他们的工作了。新范式暗含着这个领域有一个新的、更严格的定义。那些不愿意或不能把他们的工作与该范式相协调的人, 他们只能孤立地进行工作或者依附于某个别的团体。在历史上, 这些人常常只能停留在哲学部门里, 毕竟许多特殊的学科都是从哲学那里孕育出来的。正如这些迹象所暗示的, 有的正是接受了这一范式, 使先前只对自然界研究感兴趣的团体转变成了一门专业或至少是一门学科。在科学中( 尽管不像医学、技术和法律那样的领域, 它们主要的存在理由是外部的社会需要) , 发行专门刊物, 建立专家学会, 争取列入学校课程中, 所有这些活动通常都与一个团体第一次接受一个单一范式密切相关0[ 2] ( P17)。

库恩的科学发展图景不是整体科学的逼近真理, 而是科学共同体内部的进展, / 共同体的本性提供了实质性的保证;由科学所解决的问题的数量和这种问题解答的精确度都将不断增长。至少共同体的本性可以提供这样的一个保证, 如果真有一种方式提供这一保证的话, 还有能比科学共同体的决定更好的标准吗?0[2] ( P152)

很多科学社会学方面的研究者认识到了库恩这种思想的价值。美国科学社会学家伯纳德#巴伯称赞到/ 新一代科学史家越来越具备社会学素质。, , 不需要花多大的功夫就可表明, 他们是如何阐发( 科学中的) 这些社会学问题的0[ 4] (P72)。英国科学社会学家迈克尔#马尔凯指出: / 当库恩的著作首次发表的时候, 许多社会学家认为这好像对他科的科学惯例的观点发起了引人注目的挑战。0[ 5] ( P135)斯托勒认为说: / 托马斯#S 库恩作为一位训练有素、造诣较深的科学史家, 自从1962 年他有极有影响的书5科学革命的结构6 问世以来比以往更加接近科学社会学。0[ 6] ( P28)

应该说在库恩思想中, 历史的维度是第一位的, 社会学维度是一种辅助, / 科学社会学如果真能发展到足以包括科学的认识内容和它的组织结构, 也完全可以发挥这种作用。, , 目前我要说的是: 在哲学家可用以进一步了解科学的几种可能方法之中, 历史提供了一种最实际、最有效的方法0[ 3] ( P12)。而历史维度和社会学维度之间并不存在冲突, 而是融合的, 即历史中的社会学分析。因为库恩是对物理学史、化学史的研究中揭示出/ 科学共同体0结构的存在的。

这种社会学维度的运用, 使得科学哲学出现了以下的新特点:

1. 批判实证主义。19 世纪以来的实证主义, 简单来说就是把科学作为对外在于科学之外的客观存在的研究。传统科学哲学将理论语言与观察语言相区分, 理论语言可以还原为观察语言, 这样科学通过观察语言与科学实践相联系。科学实践的成败取决于是否符合外在世界的本质与规律。其所导致的真理符合论将科学与社会因素隔离开来。库恩则从成熟科学的形成、理论选择的标准、科学发展图景等方面论证了科学并非是与外界实在相符合, 科学只是共同体内部的活动, 真理则是共同体内部的共识。甚至一个科学共同体研究何种课题( 疑难) , 也是由共同体内部决定的。这种对实证主义真理观的批判导致了科学哲学第二个新特点。

2. 真与善的连接。在实证主义那里, 事实与价值的二分是基本观念, 真与善也是二分的。库恩从对科学史的社会学考察中将社会因素及受社会因素影响的个人/ 特应性因素0引入科学哲学研究中, 从理论上论证科学事业是一种受价值标准影响的力图达成共识的工作。而在1965 年美国海洋生物学家卡逊( Rachel Carson) 出版了著名的5寂静的春天6, 则从现实角度展示了科学与社会的密切联系。/ 在库恩与卡逊之后, 有一个观念已获得基础, 即科学是一种导致伦理问题的社会活动。0[7] ( P60)当事实与价值, 真与善又一次建立连接后, 开辟了科学哲学的新方向。

对于社会学维度的重视, 导致了科学哲学的社会学转向。科学知识社会学由此走向了对知识的社会建构的研究;费耶阿本德、劳斯( Joseph Rouse) 等后现代哲学家则走向了对科学的政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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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校: 文 建)